太阳照耀何方

我读的小学在小镇的郊区，上学要穿过一条铁路，那时候的火车速度慢，没提过速，铁路也没被围起来，更不谈在下面打一个洞，虽然火车速度不快，但铁道惊魂的故事却时有耳闻，离我最近的就是邻居家的一个小女孩放学的时候被挂在一辆货车上托了10多里，最后魂归天国，剩下的只是她的母亲温和的笑脸上淡淡的麻木的目光，以及周围的人饭后的唏嘘。那时为了防止事故的发生，教育局专门组织了铁道交通安全知识的学习活动，其中有一项是把很多事故的照片放到操场上展览，有一些血肉模糊的死者的照片也在展览之中，那时候并没多大震撼，只是知道了被火车轧死是什么效果，算是增进了知识。

中学时一篇语文考试的阅读题中出现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让我认识了海子，后来知道他是卧轨而亡，不自觉的便联想到了小学时看到的那些照片，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海子。那个时候仰慕海子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自卑和自闭，在这种状态下总是有很多幻想，特别是孤独的年轻人，找不到生命的方向，对被别人的灌输的现实充满了怀疑，但自己又是如此之渺小，连经济上的独立都谈不上，何谈生活和思想，像海子这样独特的人似乎能让人找到某种意义的共鸣，但更多的只是在恐惧中寻找一些慰藉，因为自己至少还活着，事实却是什么都没找到，我买过海子的诗集，但仅限于翻了翻，而且每次翻都要翻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所以我对这首诗的印象很深，这首诗给我的感觉是很无奈，而不是很多人所要理解的坦然和欢快，正如诗的标题和结尾——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我的眼中却是一声叹息，现实依旧。

今天是海子卧轨的二十周年纪念日，好像也是诞辰。很多孤独而对现实不满的男人纷纷发表文章纪念，我也是其中一员。前天看过一篇关于海子诗作的评价的文章，文章具体内容已记不大清，但大概意思是说海子的诗歌成就非常之高，可以与西方的荷马、歌德媲美，而他的长篇诗剧《太阳》则象征着他的诗歌创作的巅峰。于是我到网上Google了一下这首诗，看了几个片段，确实非常震撼，气势宏大，意境极具颠覆性，有西方诗的狂想和激烈。当然更具体的感觉却是无法言说的，这也是诗歌最大的特点，人只能在冥想中体会诗人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说是跟随诗人到他要带你去的地方。那篇文章下面有评论说海子是因为写这首诗而走火入魔，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他似乎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有人说如果海子不死的话，可能会在那年的6月成为一位领袖，在运动中展示巨大的影响力，这个就有点让人不解，海子虽然在很多诗中表达了对世俗的现实和人类的某种厌恶，但很少表达政治方面的愿望，当然这个也不能断然的下结论，而且历史也不允许假设，但在我看来，海子是一位非常纯粹的诗人，他的现实就是诗。诗中不会有自命不凡的风流人物。